第十章 以智角力

第十章 以智角力

秦蒙對阿史那羅煙的挑戰,內心裡是嗤之以鼻的。

別看秦蒙前世沒什麼打架鬥毆的經歷,但穿越到這個時代,經歷了血戰,這可比任何的訓練都來得真實,效果也更好。

不想打,不是怕她,而是真不想打。

誰知道,就在秦蒙想要冠冕堂皇拒絕的時候,大隋這些步卒不願意了。

「長官,打她!這小娘們也太囂張了,喚我天子名諱,沒把我大隋男兒放在眼裡,一味挑釁,不教訓教訓她,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還沒等秦蒙張嘴,這名不知名的步卒的話,立馬引來了無數的共鳴。

「對,打她!長官,這可不是我們欺負娘們,而是她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戰士,不接受戰士的挑戰,也是很沒面子的,也是給死去兄弟們的臉上抹黑啊。」

秦蒙嘴角一抽抽,沒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轉眼間就被用到自己身上了。

自己說的時候,堂而皇之,反噬回來的時候,自然是啞口無言啊。

大隋的士卒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比秦蒙還要著急。

另外一個士卒,跳出來,點指著阿史那羅煙說道:「喂,小娘們,你向我們長官挑戰,就拿那麼點破東西當彩頭么?」

阿史那羅煙輕蔑掃過所有人,從馬上倏地跳下,一扯自己罩在身上的白紗,擲於地上,露出了短衣襟的漢服。

她扭動著曼妙的身姿,帶著挑釁的神色對秦蒙說道:「挑戰勇士,沒有巨大的博彩,那就是侮辱勇士。我把我當成是輸贏的彩頭,如果我輸了,我任由戰勝我的勇士處置,而你輸了,跟我見見我父汗,我保你毫髮無損,如何?」

秦蒙感覺這事鬧大了,如果剛才阿史那羅煙提出時就直接拒絕,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現在,大隋士卒熱血沸騰,就等著他出手,勢成騎虎啊。

這也難怪這些士卒會這麼來勁,什麼思想,決定什麼行為。

別看兩晉之後的北方中原人群,與北方游牧人群衝突不斷,儼然世仇。

雙方除了搶奪資源,連番血戰之外,不可分割的交流,融合,也是歷史的潮流。

北方中原文化,和北方游牧文化,實際上是互相影響,互有取捨的。

血統就不必說了,不但在底層,雙方血融比比皆是,就算是高層,也有血緣融合深深的文化影響印記。

就說文帝楊堅,如果按照族譜推上去,其祖為西漢初期一郎中騎,名喚楊喜,因搶到了西楚霸王項羽的一條左腿,而被封為赤良侯。

之後楊家靠祖上功勞,後輩爭氣,一代代發展壯大,到了楊堅這一代,輝煌到了頂點。

如此根正的漢人楊家,卻是在文帝楊堅父一輩,被西魏恭帝賜鮮卑姓普六茹,楊堅非但可以稱作是普六茹堅,而且有個鮮卑小字那羅延,就是金剛不壞的意思。

算來算去,算去算來,誰能分的清是誰影響了誰,是誰同化了誰,反正,大家就在這種融合中慢慢形成了新的思想和行為格局。

有隋之後的中原王朝,別看中原人對北方游牧人的恨意無限,但很多規矩,卻是非常認可的。

好勇鬥狠,武力解決,是最標誌性的認同思維。

因而,阿史那羅煙說是按照突厥人的規矩挑戰,實際上,就是大家都認同的。

要知道,向你發出挑戰,是一種榮譽的認可。也就是說,你比我強,但我挑戰你,戰勝你,是我的榮耀。

被挑戰者不接受挑戰,那就是認慫了,這對於流淌著彪悍之血的人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當阿史那羅煙說出自己挑戰的條件,大隋士卒瞬間被點燃了。

「長官,接受挑戰,打她!」

一個士卒吼出來,馬上就有無數的怒吼聲跟著,很快,就形成了有節律的嘶吼聲。

這個場景,秦蒙太熟悉了,後世在看描寫監獄的影片的時候,經常會有男主大戰監獄霸頭,周圍起鬨架秧子的,就是這種吼叫聲。

到了這一步,秦蒙想拒絕,都是不可能的了。

這特么已經不是道德綁架了,而是逼良為那啥了。

「放馬過來。」秦蒙心裡飄過無數羊駝,但表面上,還得做出長官應有的樣子!

「哦吼——」

隋軍士卒發出了震天般的怪嘯,不用指揮,他們也能迅速且井然有序散開,形成一個圓圈,把秦蒙和阿史那羅煙圍在垓心。

阿史那羅煙帶著輕蔑笑笑,從自己的戰馬上,抽出了彎刀。

謝蘊趕緊上前,把斷霓刀遞給了秦蒙。

阿史那羅煙見秦蒙擺好架勢,一聲輕喝,緊沖幾步,掄刀兜頭向秦蒙砍來。

秦蒙微微一側身,雙手握刀,斜向上方一迎,就聽見鏗的一聲,阿史那羅煙手中的彎刀,已經被削成兩段。

阿史那羅煙驚愕無比,秦蒙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退後一步,跟阿史那羅煙拉開距離,把手裡的斷霓刀向後一扔,十分瀟洒喊道:「謝蘊,接著。」

說罷,秦蒙轉頭對阿史那羅煙做了個來來來的擺手姿勢。

「好!長官好樣的!打她,打她!」

隋軍士卒,全讓忘了嗓子已經乾裂沙啞,毫不吝惜把自己全身的力氣,用到了喝彩上。

阿史那羅煙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蹲膝貓腰,好像餓虎撲食一樣向秦蒙衝來。

秦蒙迎著阿史那羅煙,想要按住她的肩膀,順勢一帶將其摔倒。

不想,秦蒙的手搭上阿史那羅煙的肩膀,忽感她身體一擰,向旁一轉。

同時,阿史那羅煙的手抓住了秦蒙的手,身體斜著插進了秦蒙的懷裡,肩膀頂住了秦蒙的肋部,腿腰肩完美配合發力,一個背摔,將秦蒙結結實實摔了個仰面朝天。

瞬間,大隋士卒就鴉雀無聲了。

誰也沒想到,阿史那羅煙近身角力的功夫,居然如此了得。

秦蒙這下子可被摔得不輕,渾身就像是散了架一般,眼前冒金星,耳邊甚至傳來了小鳥的鳴叫聲。

「剛才,你沒有沾兵器的便宜,放我一馬,現在,我也放你一馬,咱們,扯平了。」阿史那羅煙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跟秦蒙拉開了距離,淡淡說道。

「好樣的,有爺們的味道。」

大隋士卒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引起了大家的共鳴,雖然事實上是敵我,但阿史那羅煙的行為,還是獲得了掌聲。

「長官,站起來!」

給完了阿史那羅煙掌聲,士卒們的注意力又轉到了秦蒙身上。

誰都知道,這一下肯定摔得不輕,但是,這時候是男人就應該站起來啊,這沒什麼好說的。

秦蒙喘息了幾口,爬起來晃晃腦袋,總算是慢慢恢復過來了。

隋軍士卒,除了報以熱烈掌聲,更多的是給他加油打氣。

秦蒙卻是看清了形勢,阿史那羅煙一身功夫巧勁兒,可不是硬碰硬所能解決的。

必須要改變打法才行!

忽然間,隋軍士卒又啞了下來,因為他們看到,長官秦蒙,居然跳躍起來,一跳一跳很有節奏,誰也看不出來,他想要幹什麼。

秦蒙弄的,是後世西洋拳的基本步法,他篤信,跟阿史那羅煙這樣的高手搏擊,必須要先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才行。

極大消耗對方之後,才有找機會獲勝的可能。

阿史那羅煙哪裡知道這些,再次衝上去,卻不想秦蒙靈活地跳躍,只一閃,就把她的撲擊給閃避開來。

而且,秦蒙有點不太地道,在錯身的瞬間,伸手拍擊她的肩膀後背,這拍擊雖沒有多大傷害,但也讓她心浮氣躁。

越是加大撲擊的力道和頻率,秦蒙就越興奮,因為他的躲閃,完全是在節奏上的。

而阿史那羅煙的撲擊,則是因為體力不斷消耗,越來越沒有章法。

秦蒙看準了機會,在阿史那羅煙再次撲擊的時候,整個人魚躍出去,撲向的,是阿史那羅煙的腿。

阿史那羅煙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撲到,她本身就是前沖的,如此一來砰地一聲撲倒在地。

秦蒙奮身躍起,撲到阿史那羅煙後背上,手肘橫著壓在了阿史那羅煙的后脖頸之上。

阿史那羅煙奮力掙扎,但秦蒙畢竟是男性,佔了體重和力量上的優勢,過不一會兒,阿史那羅煙拍擊地面,表示服輸了。

秦蒙鬆開,他也不輕鬆,蹲在阿史那羅煙旁邊喘粗氣。

阿史那羅煙一翻身,卻並沒有起來,眼睛裡帶著一種決然的目光,對秦蒙說道:「我信守承諾,現在,我是你的了,來吧。」

嗷的一聲,隋軍士卒發出了震天般的呼喊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灼灼放光,彷彿這是他們的勝利,阿史那羅煙已經很明白表示了,秦蒙可以對其為所欲為。

這特么還等什麼啊?干該乾的事情啊!

秦蒙站起身,撿起阿史那羅煙丟掉的白紗,將她扶起披在了她的身上。

「你,你這是幹什麼?難道,你不應該享受你的戰利品么?」阿史那羅煙的眼神十分複雜,驚訝,不解,還有那麼點挑逗的意思。

秦蒙正色道:「聖人云,食色,性也。男女之事,為天賦秉性,不可違不可逆。然人之為人,在發乎情,止乎禮。非如此,則人何以為人?見色起性,其與禽獸何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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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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