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法論

說話之間，兩人來到一座精美的巴洛克式別墅前，一名身穿烏黑皮甲的健壯青年從門中走出，眼中藍光一閃，招呼道：

「大哥，你回來了！」

谷陽點頭，問道：

「大陸護陣還可以堅持多長時間。」

「地質活動太劇烈了，最多維持一個月。」

墨子說着，將兩人引入別墅。

谷陽一看就知道，這是為自己準備的住處。在六邊形客廳里坐下，對面的大屏幕就亮了起來，顯示出元明大陸的地圖。地圖上標滿了光點，大半是黃色的，少數呈紅色。

谷陽一眼認出，這就是大陸護陣的構造圖。神識掃過所有子陣的狀態后，問道：

「有沒有解決方案。」

「棄卒保帥。」

墨子脫口而出：

「必須讓大陣停下來充能，議員們正在爭論放棄那些城市……除非大哥可以拿出更多仙靈脈。」

「你以為仙靈脈是我變出來的。」

谷陽搖了搖頭，看向湖泊周圍的群山，正色道：

「我建議放棄道庭總部，保住所有城市。」

「啊……」

谷小萌聞言張大小嘴，一臉不可置信，谷陽有這麼偉大？

墨子眼中藍光大亮，立即開始演算，隨後搖頭道：

「就算可以把仙靈脈重新抽出來，一百零八座也不夠，重新佈置法陣，也來不及。」

「所以我回來了。」

谷陽嘆息一聲，沉吟道：

「當初建立大陣，是為了恢復元明大陸的規則。現在世界規則恢復，這個大陣已經沒有必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我們的文明。墨子，你需要推演地質的變化方向，找出幾個安全的定居點。」

墨子目光一閃，搖頭道：

「數據不足，無法推演。」

谷陽翻手取出一枚玉簡，說道：

「這是我的研究成果，應該對你的推演有幫助。」

墨子接過玉簡，眼中再次亮起藍光。片刻后，他目光一暗，沉吟道：

「很新奇的理論，我必須發射幾顆衛星進行驗證，需要一天時間。」

「那事不宜遲。」

谷陽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說道：

「你們也準備一下，此事了結之後，隨我去仙界。」

「真的！」

谷小萌目光一亮，頓時眉開眼笑。

谷陽又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獨自去了卧室。隨後意識到，這世界的規則等級太低，自己稍微動用一下神通，就會疲倦。

元明大陸沒有地震，谷陽終於睡了個好覺。再次睜開眼時，已是次日清晨。散開神識，只見墨子正在實驗室里工作，谷小萌在收拾東西。她的別墅後有個牛棚，一頭大黃牛正躺在裏面呼呼大睡，身邊堆滿了鮮嫩的青草，正是黃金蠻牛。

谷陽泡了杯茶來到書房，看着窗外的花海沉思片刻后，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簡，首先印下了兩個字——法論。

這一次，他從「人與他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三個層次，系統闡述了自己的法理思想。

黃昏時分，他將《法論》發表在了道庭論壇上，直接高亮置頂。那位神秘大能說他有資格立教，他準備先看看影響，然後將這部《法論》作為道庭的核心經典。

他伸了個懶腰，剛站起身來，墨子端來一杯咖啡，說道：

「大哥，大陣崩潰后的變化我算出來了。」

說話間，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幅地圖。隨着模擬程序啟動，山脈開始移位，河流隨之改道，沿海平原最後全部沉入海底，元明大陸只剩開始的一半，地形大變。

「這是多少年以後的事。」

谷陽問道。

「百年以內。」

墨子苦笑一聲，解釋道：

「按照大哥的理論，位低的空間會下沉，位高的空間會上浮。大陣崩潰后，即使不考慮海嘯的影響，元明天域也會有大半沉入海底。天罡世界其它天域也是一樣，我們的文明全部在海邊，受到的衝擊比較大。」

谷陽緩緩點頭，深吸一口氣，正色說道：

「將這份結果告訴執政官，讓他向議會提交一份遷徙計劃，立即開始實施。」

「好的。」

墨子眼中眼光一閃，將結果發了出去。谷陽喝完咖啡后，開始完善大陸護陣。

護陣是墨子主持設計的，當初旨在恢復元明大陸的規則，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完全可以改作它用。

谷陽無意對抗整個世界的變化，只是想讓變化溫柔一些。隨着一面面陣盤被他取出重新祭煉後放入新的位置，滔天的巨浪終於被平息在了陸地萬里之外。

危機暫時解決，谷陽將剩下的工作交給了墨子。墨子同樣沒有親自動手，只是將一份詳細的大陣改造計劃交給了執政官。執政官也沒有立即實施，而是根據方案編織了一份預算報告，提交給了道庭議會，於是議員們又有了新的議題。

消息傳開，元明大陸又是一片歌舞昇平……

天罡世界除了元明天域有護陣，三大上天域也有大陣守護。此時，三大上天域的護陣同樣告急。儘管域內所有陣法師全力維持大陣運行，仍然無補於事。

玄霆天域護陣外，一名白衣青年站在一塊礁石上一動不動，任由大浪從身上掃過，只是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怎麼變成了大海……怎麼會是大海……這是誰幹的……誰幹的……」

突然，他看向一個方向，只見遠處一名黑袍青年踏浪而來，勝似閑庭信步。看清來人的容貌后，他雙眼頓時通紅，嘶聲吼道：

「谷陽！」

「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激動！」

又一聲熟悉悅耳的輕笑響起，他這才看清楚，谷陽身邊還跟着一名身穿紅裙的嬌俏少女。

「你們……」

他眉頭一皺，體內靈力猶如火山爆發，揮手間數條黑色鎖鏈從海浪下衝出，直奔谷陽絞去。

讓他意外的是，紅裙女竟然沒有配合他出手，而是一聲輕嘆：

「這一次，我是真的救不了你……」

說話之間，谷陽抬手向前一抓。

撲到白衣青年身邊的海浪突然化作一隻大手將他握住，之後用力一捏。

「砰—」

白衣青年瞬間化作一團血霧爆開，其中一個白色元神抱着一顆五彩輝煌的元珠落荒而逃。但沒飛出幾丈，就被一道青色閃電劈中。

「轟隆」一聲，元神灰飛煙滅。

下一刻，漫天血霧突然凝聚成一輪虛空漩渦，要將五彩寶珠收走。

谷陽輕哼一聲，抬手將寶珠攝入掌中，神識一動就抹去了其中的神魂印記。血色漩渦一顫，轉眼凝聚成一張憤怒的人臉，對着谷陽吼道：

「谷陽，殺本座分身，你有種！還有你，賤人，給本座等著……」

紅裙女臉色一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下一瞬，又是一道乙木神雷劈來，將血色人臉化作飛灰。

紅裙女長長呼出口氣，抱拳道：

「道友放心，我的本尊和他相隔甚遠，短時間不會受他影響。」

谷陽點頭，看向手中寶珠，心中恍然大悟。

此珠是一件靈寶，可以自動凝聚五行本元。白衣青年藉此，便可以施展各種法則之力。此物對付普通修士無往不利，卻無法威脅真正的天人，對於現在的他算是雞肋。

他收起五行珠，一步走入玄霆仙域大陣，隨後就被數十名輪迴期修士圍住。為首一名輪迴大圓滿老者手持一條閃電，厲聲喝道：

「閣下是什麼人，一來就殺我天主，未免太過霸道！」

谷陽眉頭一皺，紅裙女隨後跟來，俏臉一沉，斥道：

「今後只有谷陽道君，沒有玄霆天主，都給我退下！」

「玄霜天主……」

幾人認出了紅裙女的身份，不禁動容，下意識地向後退去。老者見是大怒，但見手下都在後退，也是敢怒不敢言。谷陽沒有理會他們，來到一處大陣基礎前，開始修改大陣。

玄霆天域經過如此多年發展，凡人同樣大量聚集在沿海城市。一旦大陸護陣崩潰，同樣是生靈塗炭。

谷陽要在此立教，自然不可能看着無數凡人喪命。他一刻也沒有耽擱，用陣法平抑海嘯之後，又去了玄微天域。

玄微天域由七大門派共同執掌，大陸護陣已危如累卵。他們不認識谷陽，卻認識代表玄霜大天尊的紅裙女。在此女的斡旋下，谷陽得到了玄微大陸所有修士的全力配合。就連一向不問世事的大道宗，也是出人出物。

谷陽不眠不休幾晝夜后，終於在護陣崩潰之前，將海嘯壓了下去。其餘中天域和下天域沒有大陣護持，他也是愛莫能助。

現在人族完全以他為馬首，他深思熟慮后，重新劃分了道庭和各城市的權利。道庭負責軍事、教育和科研，各城市負責其它公共職能。賦稅統一徵收，統一分配。

玄霆天域是一個帝國，還比較好管理。玄霜天域大小家族林立，相當於一個封建王朝，即使有紅裙女的全力配合，法治也沒那麼容易推行。至於大小宗門林立的玄微天域，從來就沒有過統一的法治。

當此情形，哪怕道庭有最先進的制度，最優秀的公務員，最先進的技術，也無法一次整合如此多人族勢力。

谷陽只是幫各天域建立了傳送陣，並沒有直接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