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11月9 日與9 月11日

第十四章 11月9 日與9 月11日

第十四章11月9日與9月11日

想象力比知識更重要。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在網際網路上,沒有人知道你是一隻狗。

——彼得〃斯坦納創作的卡通片《新紐約人》中,兩隻狗在聊天。1993年7月5日

回顧過去的15年,世界變得平坦,而我們的生活深深地受到了兩個日期的影響:11月9日和9月11日。今天,這兩個日期代表了兩種相互競爭的想象力:「11.9」

代表了創造性的想象力,而「9.11」代表了破壞性的想象力。「11.9」推倒了隔離牆,打開了世界的窗戶。它開放了半個地球,使那裡的人民成為我們的合作者和競爭者。「9.11」炸毀了世界貿易中心,永遠地關閉了世界飯店上的窗戶,在人與人之間重新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高牆——我們曾經以為自1989年11月9日以後,這樣的高牆會永遠的消失。

11月9日拆除柏林牆,是由一些敢於想象一個不同的、更加開放的世界的人乾的。在這樣的世界里,每個人都可以自由地發揮潛能,每個人都可以鼓起勇氣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您還記得這個過程是怎樣發生的嗎?其實很簡單:1989年7月,成百上千的東德人在匈牙利的西德大使館前尋求避難。1989年9月,匈牙利決定取消它與奧地利的邊境限制,這意味著任何進入鄰國匈牙利的東德人都可以穿越奧地利到達自由的世界。果然,超過13000名東德人逃到匈牙利。東德政府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當東德政府宣布放鬆旅行限制的計劃時,數以萬計的東德人集中在柏林牆周圍。1989年11月9日,面對喧鬧的、歡呼著的人群,邊境哨兵只好打開大門。

當時,在匈牙利,一定會有一個人也許是總理,也許僅僅是一個官員,首先想到:「想象一下,如果我們打開同奧地利的邊界,如果東德人看到他們的鄰居逃到西方后也受到鼓舞,聚集在柏林牆周圍,然後把它推到,會有什麼後果?」

一定有人進行了上面的對話,因為只有他們進行了這樣的對話,幾百萬的東歐人才能從鐵幕背後走出來,加入到平坦的世界中。在這樣一個偉大的時代里,作為一個美國人是很幸運的。

我們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級大國,世界是我們的牡蠣。年輕的美國人可以考慮作一個學期或一個夏天的旅行,所到的國家數量比在你之前任何一代美國人所到的都多。你想走多遠就走多遠,只要你有足夠的錢。他們也可以到同學的家裡去玩,你的同班同學會來自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文化,數量比以前各班級中的都多。

當然,9月11日,改變了一切。它展示給我們的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想象力,展示給我們一群可惡的人的力量。這些人花費幾年的時間琢磨怎樣儘可能多地殺死無辜的人。某個時間,本。拉登和他的同夥們一定是相互看了看說:「想象一下,我們是否能夠擊中世界貿易中心的兩個樓的正確位置——在94層到98層之間;想象一下,每個樓能否會像紙片搭建的房子一樣嘩啦一下倒坍。」是的,很遺憾,這世界上有些人確實進行了上述談話,於是我們曾經開放而豐富多彩的世界變得封閉起來。

想象力的品質一直都很重要,但是通過寫這本書使我感覺到,這種品質的重要性從來沒有達到當今這麼高的程度。因為在平坦的世界里,許多合作工具日益變成人人都能得到的普通商品。因此,更多的人有能力來創造自己想要的東西。

然而,唯有一件事物還沒有,也永遠不可能被商品化,那就是想象力——一些人做夢都想擁有的東西。

當我們生活在一個更加集中的、更加垂直管理的世界里時,國家可以壟斷所有權力,在領導人的專制統治下,個人的想象力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但是今天,個人可以輕易地得到合作工具和發揮自己的能力,他們不必只有通過控制一個國家才能威脅其他民眾。今天,沒有國家工具的小人物照樣可以干大事,可以對世界秩序造成嚴重的威脅。

所以,如何引導人們積極的想象力極其重要。如同IBM的計算機科學家埃爾文。沃拉達斯基。伯傑所說的,我們需要比平常更認真地思考怎樣鼓勵人們製造有價值的產品,從而推動文明。這種和平的想象力能夠消除疏遠、鼓勵相互依存、包容、開放和希望,而不是自給自足、排外、限制、懷疑和不滿。

讓我通過舉例來說明這個問題吧。1999年初,有兩個人分別從零開始謀划自己的航空事業,彼此相隔只差幾個星期。兩個人都夢想著擁有自己的飛機,掌握相關的技能。一個人是戴維。尼勒曼。他於1999年2月建立了捷藍航空公司,通過風險投資籌集到1億3000萬美元,購買了一批A320噴氣式客機,招募了飛行員,並與他們簽訂了為期7年的合同。然後尼勒曼把公司的機票預訂系統外包給在猶他州鹽湖城附近居住的家庭主婦和退休人員,這些人利用自己家裡的電腦為乘客辦理訂票業務。

另一個人,就是我們從「9.11」事件調查委員會報告中所知道的本。拉登。

1999年3月或4月,在阿富汗坎大哈的一次會議上,本。拉登接受了由「9.11」

恐怖襲擊的策劃者巴基斯坦出生的機械工程師哈立德。謝赫。穆罕默德起草的一個提議。捷藍航空公司的座右銘是:不同的飛行姿態,同樣的飛行高度。基地組織的座右銘是「安拉至大」。兩條航線的目的地都是紐約。尼勒曼的目的地是到肯尼迪國際機場,本。拉登的目的是要降低曼哈頓的高度。

也許是因為我在去矽谷的路上讀了「9.11」報告,我對年輕的機械工程師哈立德。謝赫。穆罕默德非常感興趣,因為他是從美國北卡羅來納州農藝科技州立大學獲得學位的,他的想法打動了富有的風險資本家本。拉登。在此以前,穆罕默德一直在尋找一個願意對其冒險事業投資的人。正如「9.11」事件調查委員會報告指出的,哈立德。謝赫。穆罕默德是「9.11」恐怖襲擊的最主要的策劃者,他接受過高等教育,坐在與政府辦公室同樣舒服的恐怖分子的藏身之處,哈立德。謝赫。

穆罕默德把他的想象力、技術和管理才能結合在一起,設計出一系列駭人聽聞的恐怖襲擊計劃。

這些計劃包括傳統的汽車炸彈、政治性暗殺、航空炸彈、劫持、水庫投毒和把飛機變成導彈進行自殺性攻擊。哈立德。謝赫。穆罕默德把自己描述成一個企業家,到處尋找資本和志願者。1999年3月或4月,本。拉登把哈立德。謝赫。

穆罕默德召喚到坎大哈,告訴他說,基地組織願意支持他的提議。這個提議就是基地組織後來的「劫持客機撞擊世貿大樓」。

從本。拉登在阿富汗的合作總部來看,他是一個出色的供給鏈經營者。他為這個恐怖襲擊計劃組建了一個虛擬公司,就像任何一個全球跨國財團在平坦的世界中所做的那樣。他把「9.11」恐怖襲擊的總體設計工作外包給了哈立德。謝赫。

穆罕默德,把所有的財務管理外包給了哈立德。謝赫。穆罕默德的外甥阿里。阿卜杜勒。阿齊茲。阿里,其負責通過電匯、現金、旅行支票、信用卡和簽帳卡的形式把資金從國外銀行賬目中轉出分配給劫機者。本。拉登負責根據基地組織的名單從沙烏地阿拉伯阿西爾省中招募結實健壯的劫機人員,從歐洲招募飛行員,從漢堡招募行動組織的領導者,從巴基斯坦招募後勤支持人員。他還把培訓飛行員的工作外包給美國的飛行學校。最後,本。拉登只需要為恐怖行動租到波音757、767、A-320或747客機,並從其基地組織的伊斯蘭慈善團體和其他準備資助反美行動的風險資本家那裡募集到必要的資金來訓練這些不同機型的駕駛員。在「9.11」計劃中,使用的資金大約是40萬美元。一旦行動隊伍組建起來,本。拉登便把精力集中在自己的核心能力上——對其自殺供給鏈的全面領導和意識形態方面的鼓動。在這方面,他得到了其代理人穆罕默德。阿特夫和艾曼。扎瓦赫里的幫助。

2001年12月,美國弗吉尼亞東區地方法院對「9.11」事件中第19個劫機者提起公訴,你只需看一眼公訴內容的一個條目,就可以清楚地發現本。拉登的供給鏈是如何用各種高新技術武裝其基地組織。公訴書中是這樣說的:「大約在1999年6月,在接受一家阿拉伯語電視台採訪時,本。拉登發出了一個恐嚇:美國所有的男性都應該被殺死。」接著,報告指出在2000年,所有的劫機者包括穆薩維,或者正在打聽或者已經參加了美國飛行學校的學習課程:「大約在2000年9月29日,扎卡利亞。穆薩維利用在馬來西亞的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提供的電子郵件帳戶聯繫到了俄克拉荷馬州諾曼的飛行員培訓學校。大約在2000年10月,扎卡利亞。穆薩維收到來自馬來西亞公司InfocusTech的來信,上面說明穆薩維已經被InfocusTech任命為該公司在美國、英國和歐洲的市場顧問,並且除了其他待遇,穆薩維將接受每個月2500美元的津貼,大約在12月11日,穆罕默德。阿塔從俄亥俄州的飛行器材商店購買了駕駛艙影像模擬系統,該系統可以用來訓練駕駛波音767-300ER和空中客車A320-200,2001年6月左右,扎卡利亞。穆薩維在俄克拉荷馬州的諾曼諮詢開辦農藥噴洒公司的有關事宜。

8月16日,扎卡利亞。穆薩維購買了兩把刀、一個雙筒望遠鏡、一本波音747-400客機的飛行手冊、一個模擬飛行的計算機程序、格鬥手套和護脛、手持GPS全球定位系統接收器的說明書、一個攝像機、可以複習波音747-400客機的飛行程序的軟體、證明穆薩維是InfocusTech公司在美國的市場顧問的介紹信、包含空中噴葯資料的計算機光碟和一個手持航空無線電台……「戴維。尼勒曼正相反,他是一個虔誠的摩門教徒,在拉丁美洲長大,父親是合眾國際社的記者。尼勒曼是典型的美國企業家,一個正直誠實的人。他從沒有上過大學,但是成功地開辦了兩個航空公司:莫里斯航空公司和捷藍航空公司,並且正在花大力氣建立第三個公司——西南航空。他是無票乘機的創始人,所謂無票乘機就是現在所說的電子機票。」我是個樂觀主義者,我父親也是個樂觀主義者,「他試圖告訴我他樂觀基因的來源,」我從小生活在一個非常快樂的家庭里……「建立捷藍航空公司的設想被寫在紙面上以前,早就在我心中有了雛形。

由於尼勒曼沒有任何歷史上的負擔,所以可以利用他樂觀的想象力和他的能力迅速採用所有的先進技術,從頭做起,開闢一條有利可圖的航線,這是難以置信的。這條航線創造了工作崗位,開闢了低價旅遊的先河,提供了獨一無二的機載衛星娛樂系統,創造了你想不到的歡樂祥和的乘坐氛圍。他還為公司職員設立了災難救濟金,以備在僱員遭遇死亡、重大疾病等風險時,其家屬可以得到經濟補償。任何一個僱員每往基金里放入一美元,尼勒曼就會也往基金中捐一美元。「我認為每個人都伸一把手是十分重要的,」尼勒曼說,「我相信,當你為別人奉獻時,你會從中得到樂趣。」2003年,由於捷藍航空公司的股票上漲,尼勒曼已經是一個非常富有的人了,他把自己20萬美元收入中的12萬美元捐入了災難基金。

在他紐約辦公室外邊的接待室中,有一幅彩色照片,上面是一架捷藍航空公司的空中客車正在飛躍世界貿易中心。當「9.11」事件發生時,尼勒曼正在他的辦公室中,親眼目睹了雙塔的燃燒,當時捷藍航空公司的班機正在肯尼迪國際機場上空盤旋,等待降落。當我告訴他,我將把他和本。拉登作對比的時候,他顯得有些焦慮不安。

當我結束了採訪,關閉了我的電腦準備離開時,他對我說他想問我一個問題:「你認為本。拉登真的相信天堂里有上帝,上帝會喜歡他所做的事?」

我告訴他,我也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有兩種方法使世界變得平坦,一種是利用你的想象力把每個人提高到相同的高度,另一種方式是利用想象力把每個人降低到同樣的水平。戴維。尼勒曼使用他樂觀的想象力和平坦世界提供的有效技術提高了人們的生活水平。他建立了成功的新航線,又把生意中得到的利潤返回到員工設立的災難基金中。本。拉登和他的門徒也使用自己的想象力和許多相同的技術發動了恐怖襲擊,把象徵美國力量的兩個巨大的標誌夷為平地。更糟糕的是,他們是在宗教的偽裝下籌集資金,製造災難的。

「在全球化最初的浪潮中,浮現出兩個變種,」Infosys的首席執行官南丹。

尼勒卡尼說,「一個是基地組織,一個是像Infosys或捷藍航空公司這樣的公司。

所以,我們的主要工作是怎樣鼓勵更多的好的變種,阻止壞的變種產生。「對於這個結論,我再同意不過了。這種努力是我們為保持這個星球的穩定繁榮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

我絲毫不懷疑,科技的進步——從虹膜掃描到X光機——將幫助我們識別、揭露和俘獲那些利用容易到手的工具破壞平坦世界的人。但是技術本身並不能保障我們的安全。我們確實需要找到辦法去影響那些居心叵測的人的想象力。但是我們怎麼在別人的頭腦中培養具有對未來充滿希望、珍愛生命、寬容等品質的想象力呢?每個人都應該問自己這個問題。我作為一個美國人提出這個問題,我強調這一點是因為我認為美國人應該在這方面做出榜樣。我們要盡自己所能做全球最好的公民,我們不能迴避這個世界,我們必須操縱自己的想象力,而不能讓想象力操控自己。

我們總是難以分清楚,究竟是在採取必要的保安措施,還是已經讓想象力控制了自己,自己嚇唬自己。在「9.11」事件之後,我曾經聲稱,我們之所以沒有事先識破「9.11」恐怖襲擊的陰謀,是因為我們的想象力出了問題。在情報領域,我們沒有能想象出像本。拉登和哈立德。謝赫。穆罕默德所設想的險惡計劃。我們的情報領域也要有那種具有壞的想象力的人,但是我們這樣做是為了防患於未然,不是要按照那種想法行事。我們不必因為以最壞的惡意想象周圍的人而感到風聲鶴唳,從此噤若寒蟬,心中充滿了恐懼而不是希望。否則人與人之間沒有信任可言。

2003年,我的女兒奧莉參加了她高中管弦樂隊的比賽演出。她們花費了一整年的時間練習樂器,為了參加那年3月在新奧爾良舉行的全國高中管弦樂隊比賽。

當3月來臨時,美國即將派兵到伊拉克作戰,所以蒙哥馬利縣校務委員會取消了所有團體旅行的安排,其中包括參加新奧爾良比賽的計劃,因為他們還怕遭到恐怖主義襲擊。

我認為這種想法簡直是又笨又蠢,即使恐怖分子邪惡的想象力也有其局限性。

難道基地組織領導者奧薩馬。本。拉登和艾曼。扎瓦赫里真的會坐在阿富汗的山洞裡盤算著對一個高中管弦樂隊比賽進行破壞?比如艾曼問奧薩馬:「我說拉登,你還記得在新奧爾良舉辦的每年一度的高中管弦樂隊比賽嗎?這個比賽下周就又要開始了。

讓我們想辦法給它一次襲擊,讓世界震動吧!「不,我不會這麼想的。讓我們離開本。拉登的山洞吧。我們必須成為我們自己的想象力的主人,而不是囚徒。我在貝魯特有一個朋友,她常開玩笑說,基於安全的理由,每當她乘坐飛機的時候,她總是在手提箱里攜帶個炸彈,因為兩個人在同一架飛機上攜帶炸彈的概率是如此之小。不管帶什麼,門總是要出的。

說到這裡,讓我告訴大家一個在「9.11」事件中最令我感動的故事,這個故事來自《紐約時報》中「不幸的人」系列傳記,這些傳記的主人公都在「9.11」

事件中喪生。這是關於21歲女孩坎達絲。李。威廉斯的故事,她是東北大學商務專業的學生。2001年1月到6月期間,她在世界貿易中心第14層的美林證券辦公室做實習生。在母親和同事的眼中坎達絲是一個充滿活力和進取心的女孩。她非常喜歡自己的實習工作。坎達絲的同事也非常喜歡她,在她實習的最後一天,同事們請她吃了飯,把她送上了回學校的大型高級轎車。隨後,公司寫信給東北大學說:「希望你們多給我們介紹幾個像坎達絲一樣的實習生。」期中考試結束幾個星期後,她決定回加利福尼亞州的家中見她的夥伴。不久前,坎達絲被列入成績優秀學生名單。她的母親謝林告訴《紐約時報》的記者:「她的夥伴們租了一輛活動頂棚的小汽車,打算為她慶賀一下。坎達絲也希望能在好萊塢的標誌旁照張相」。

2001年9月11日,早上8點02分,坎達絲乘坐的美國航空公司客機Flight11從波士頓洛根機場起飛。不幸的是,這架飛機在8點14分被5個人劫持,這些人中就包括坐在8D位置上的穆罕默德。阿塔。這架波音767-223ER客機在阿塔的操縱下,掉頭飛向曼哈頓,帶著坎達絲。李。威廉斯撞向那個她作為實習生曾經工作過的世界貿易中心大樓。

航空公司的記錄顯示,坎達絲的座位與一位80歲的老奶奶相鄰,位於生命長河兩端的人同時面臨著死亡:一個心中充滿了回憶,一個心中充滿了夢想。

當坎達絲。李。威廉斯搭乘Flight11時,她不會想到這架飛機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但是在「9.11」事件以後,我們在乘坐飛機時,肯定會想它是不是安全,發生在坎達絲身上的事不會落到我頭上吧?我們現在充分意識到了,一個人的生命如此輕而易舉地被遠在阿富汗山洞中一個瘋子的獨斷意志抹殺。但事實是,即使今天,你乘坐的飛機被恐怖分子劫持的概率也非常小,比因開車撞到一隻鹿而死或被閃電集中的概率還小。所以,即使我們事先想到了飛行中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我們還是要坐飛機。

因為如果你不坐飛機,就相當於把自己困在山洞中。想象力不是反覆思考,它需要新的內容。從坎達絲。李。威廉斯的傳記中,我們可以看出她是一個樂觀的女孩。我敢說,如果她還能再活一次,還一樣會搭乘飛機。我們所有人都應該這樣做。

美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向前看、而非向後看的國家。在「9.11」事件之後,布希政府領導下的美國從向外輸出希望變為了向外輸出恐懼,這是個極其危險的變化。

我們從努力維持好的世界秩序變成頻繁地跳出來大叫。當你開始輸出恐懼時,你已經無法知道別人的恐懼。沒錯,我們需要人們能夠考慮到最糟的狀況,因為「9.11」

事件發生了,而且可能再次發生;但是,就像我以前所說的,警惕性與妄想症之間是可以很好地劃分的,而往往我們卻將兩者混在了一起。歐洲或其他地方的人經常喜歡取笑美國人的樂觀和天真,因為我們認為,其他國家的人實際上非常羨慕美國人的樂觀和天真。世界需要美國人的樂觀,因為這是保持世界圍繞軸心正常旋轉的重要因素。

如果我們隨著社會而悲觀,如果我們不再是世界的「夢工廠」,那我們將會令世界不僅變得更加黑暗,而且更加貧窮。

分析家們總是喜歡用經典的經濟和社會統計數字來衡量一個社會的發展:赤字與GDP的比率、失業率、成年女性的非文盲比率。這些統計數字是重要的,可以讓人一眼看到問題。但是還有一個數據難以測量,而且我認為這個數據顯示出的問題更重要:你所在的社會擁有的回憶多於夢想,還是夢想多於回憶?

所謂夢想,我是指那種積極的、熱愛生命的追求。商業組織顧問邁克爾。漢默有一次說道:「一旦一個公司的職員告訴我,他們的買賣在過去是多麼的好做,我就會知道,現在這家公司處境不妙。同樣,這種判斷方法也適用於國家。你不願忘記歷史的輝煌。不錯,我也很高興地看到你在14世紀時的偉大。但那是過去,而我們生活在現在。當回憶超過了夢想,即意味著終結的來臨。真正的成功者的標誌是拋棄曾經使他成功的東西,從頭再來。」

如果一個社會的回憶多於夢想,在這個社會中,會有很多人花費大量的時間向後看。他們不是通過當前的努力而是通過回味過去獲得尊嚴、肯定和自尊。甚至通常情況下,那並不是一個真實的過去,而是想象中的、經過裝飾的歷史。這種社會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把他們的過去想象得比實際更加美麗,然後沉湎其中,不能自拔;而不是設想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同時為此而奮鬥。當一些國家走上這條路線時,會非常危險;如果美國失掉了他的寬容,也朝向這個方向的話,那就將是一場災難。我有一個朋友,名字叫大衛。羅斯科夫,他是前商務部官員,現在在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工作。我認為他對上述問題分析的最好,他說:「我們所要的答案並不是依據已經變化的事物,而是要認清什麼沒有變,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將注意力集中在關鍵的問題上。對於不擴散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作出有效的多邊承諾;使世界上的窮人也可以在全球化過程中成為受益者;對阿拉伯世界進行改革以及美國作為世界領導的方式——努力使更多的人自願認同我們的價值觀,以此來得到世界的廣泛支持。我們應該記住,那些價值觀才是我們安全與力量的真正基礎和源泉。同時我們要認識到,敵人永遠不能打敗我們。但如果我們拋棄了我們長期以來遵循的行事規則,那麼我們可能打敗我們自己。」

我堅信歷史將會證明一件事:為了達到政治目的,布希總統無恥地利用了「9.11」

事件所引發的情緒,順利實施了極右的共和黨人的國內議程,包括稅收、環境和社會問題。這項議程在9月10日還不受歡迎,然而在9月12日就不同了。布希這樣做不僅在美國人民中間、美國人民與世界中間製造了分裂,而且還造成了美國與其歷史和身份的分裂。布希政府將美國變成了「反恐的美國」。在我看來,這正是世界上有非常多的人極度厭惡布希總統的真正原因。他們感到布希從他們手中拿走了非常珍貴的東西——一個向外輸出希望而非恐懼的美國。

我們需要我們的總統重新擺正9月11日在日曆上的正確位置,它僅僅是介於9月10日與9月12日中間的一天而已。我們決不能把這一天作為限制自己的枷鎖,因為9月11日終究是代表那些壞傢伙的,而不是代表我們的。

我們應該由7月4日代表;我們應該由11月9日代表。

除了努力保持住我們的想象力以外,作為美國人和全球社會,我們在努力培養其他人的想象力方面能夠做些什麼呢?保持謙卑的態度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好方法。是什麼導致一個人熱衷於破壞,而另一個人熱衷於創造?是什麼導致一個人想象出「11.9」,而另一個人想象出「9.11」?這是當代生活中最大的秘密。儘管我們中的大部分人可能知道如何培養擁有更多想象力的孩子,但也許對於我們來說,認為我們可以幫助別人解決這個問題的想法是自以為是的,尤其是對有著不同文化,講著不同語言,生活在另一個半球的人來說。可是「9.11」恐怖襲擊造成的嚴重威脅表明,不考慮這些問題,也是一種危險。但談論到這個問題,我和其他人一樣,會產生一些疑問。

一般而言,想象力是兩種塑造力量的產物。一個是人們存在其中的社會文化內涵——就是指他們的宗教領袖和民族領導人告訴他們的教義——以及這些教義如何對人們的想象力產生影響。另一個是人們在成長過程中所處的社會環境,這種環境對塑造人們如何看待世界與他人的方式有巨大的影響。局外人對墨西哥、阿拉伯或中國的社會文化內涵的理解絕對趕不上他們對美國的社會文化內涵的理解。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解讀自己的文化內涵,並賦予其更多的寬容、遠見,使其更加適應現代社會。沒有人可以代替他們,甚至一起做都不可能。但是人們可以想辦法與他人合作來改變自身生長於生活的環境,以此來幫助更多的人培養「11.9」的而不是「9.11」的想象力。

我下面將通過幾個例子來說明這個問題。

eBay

eBay的首席執行官梅格。惠特曼,曾經告訴我一個故事:「1998年9月,正值網際網路經濟最繁榮的時候,eBay上市。在9月和10月間,我們的股票一天之內可以上升80點或下降50點。我想,這是不正常的。有一天,我正在小隔間里處理自己的事務,我的秘書跑過來說:」梅格,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的主席亞瑟。列維特打電話找你。『「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負責監管股票市場,他總是關注著股票市場中反覆無常的現象,並調查其背後是否有幕後交易。在那些天,作為一個首席執行官,聽到」亞瑟。列維特打電話找你「,不是一個好兆頭。

惠特曼說:「所以我叫上了我的律師,律師從他的小隔間走過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我們同時接聽了列維特的電話,並把他的聲音連接到擴音器喇叭上,我說:」你好,我是eBay的梅格。惠特曼。『然後他說:「你好,我是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的亞瑟。列維特。我不認識你,也沒有見過你,但是我知道你的公司剛剛上市,我想知道:你的股票怎麼樣?我們證券管理委員會的服務態度好嗎?

『我輕輕舒了一口氣,接著談了些這方面的事情。接著,列維特對我說:「實際上,我給你打電話的另一個原因是我接到了來自eBay的第10個正面反饋,並得到了黃星,所以我很驕傲。』他說:」我是1929年後蕭條時期玻璃杯的收集者,所以我在eBay上買賣這些東西並得到相應的反饋。我想你可能也願意聽到這個消息。

『「每一個eBay用戶都有反饋欄,裡面都是其他eBay用戶對你的評價,這些用戶與你做過交易,他們的評語可以反映出你們之間交易的物品是否令雙方滿意,以及過程是否順利。所有反饋構成eBay對你聲譽的認定。每得到一個正面反饋,你就可以得到+1分,0分代表中性評價,-1分代表負面反饋。當你得到+10分或以上時,你就會得到一個帶顏色的星星。我在eBay上的名字叫TOMF,積分是50分,有一個藍色星星,這意味著,我已經從其他50個eBay用戶那裡得到了正面反饋。圖標旁邊是一個方格,可以顯示出正反饋占所有反饋的百分比,這樣你就可以知道賣者的信譽,同時還可以查閱別人對其所有的評價。

惠特曼說:「所有人,包括亞瑟。列維特、門衛、女服務員、醫生或教授都需要和渴望得到別人的正面評價。有些人可能會認為那些數值一定代表錢。實際上,它們可以只代表非常普通的認同感,就好比告訴某人『你的工作幹得很棒,你做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用戶對我們的評級制度發表看法說:」當你早上起來,會看到這麼多人喜歡你,這樣的事情只有在eBay才可能發生!「『」更讓人激動不已的是,「惠特曼說,」eBay上絕大多數的反饋都是正面的。這非常有意思。通常情況下,人們不會因買到划算的商品寫信恭維沃爾瑪的管理人員。但是當你屬於一個共同體之中,當你有利益在其中時,表現就完全不同了。你做事是有風險的。我們所有的用戶中,最高的已經得到超過25萬個正面反饋。你可以查看每一個買主和賣主的全部歷史,我們也提供了為自己辯護的功能……沒有人能匿名登陸eBay的,如果你不願意透漏自己的真名,可以起個別名。

這些已經快速地成為這個共同體的規範……我們不是在經營交易市場,我們是在運轉一個社會。「確實,eBay由來自190個國家的1.05億用戶,年交易額超過350億美元的紀錄,事實上已經是一個自治的」國家「了——V.R.e.即eBay的虛擬共和國。

怎樣治理這個國家呢?「根據eBay的哲學,」惠特曼說,「我們制定少量的規則,要求每個人必須遵守。然後創造一個環境,在這個環境里,允許人們充分發揮自己的潛力。這裡存在著比買賣商品更深奧的思想。」即使考慮到商業宣傳的因素,惠特曼的思想仍然值得我們深思:「人們會說,eBay恢復了我對人性的信任,『——這與真實世界里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獨斷專行形成鮮明對比。

我們兩周就能聽到這樣的評語……eBay為沒有權勢的小人物提供了在平等的環境里參與競爭的機會。我們的用戶中還有一定比例的殘疾人和未成年人,因為在eBay,沒有人知道你是誰。你就代表你的商品,你就等於別人對你的評價。「『惠特曼回憶道,有一天,她收到了來自奧蘭多一對夫婦的電子郵件,這對夫婦將要參加題為」eBay生活「的主題活動,在這次活動上,惠特曼將發表演講。

這種活動是eBay參與者經常搞的重要會議。這對夫婦問惠特曼,在她演講結束以後,他們是否能夠在後台與她見面。「所以在我作完講話以後,」惠特曼說,他們來到了我的休息室,除了爸爸、媽媽,還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17歲男孩,他因為患腦癱而成為殘疾人,行動非常不便。這位母親告訴我:「凱爾殘疾程度太高了,所以不能上學,但他在eBay上經營著一個商行,去年我和丈夫辭去了工作,全力幫助他。我們現在通過eBay掙到的收入比以前工作時的收入還要多。」接著,他們又說了一件最令人感慨萬分的話:「在eBay上,凱爾不是殘疾人。」

惠特曼還告訴我在另一次「eBay生活」的活動中,一個年輕人是eBay上生意非常好的賣主,他告訴惠特曼,多虧他在eBay上的商行,他現在已經買了房子、汽車,僱用了工人,自己當上了老闆。但最重要的是,這個年輕人隨後說道:「我一提到eBay就非常激動,因為我沒有大學畢業,為此多少受到了家庭的冷落。

但現在,我是家裡最成功的人。我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

惠特曼總結道:「正是因為能夠給人們提供機會以及它的評價制度,才使eBay有了旺盛的生命力。因為有負面評價的壓力,所以人們都儘可能地做一個好的合伙人。」

記住:eBay不僅僅創造了一個在線市場,它還創造了一個自治社會、一個社會環境。在這裡,任何人,不管是嚴重殘疾者,還是美國證券管理委員會的主席,都可以來到這裡,發揮自己的潛力,做一個讓社會信賴的人。那種尊重與認可是消除屈辱感、活的尊嚴的最好的、最有效的方式。在這層意義上,西方可以與東方合作,創造出相似的社會環境;在那裡,年輕人可以在平等的條件下發揮自己的能量,通過自己的成就,而不是殉教得到這個世界的認可和尊重。我們可以幫助更多夢想多於回憶的年輕人。

印度

如果你想看看同一個道理在現實世界中的例子,我建議你研究一下世界上第二大穆斯林國家。世界上第一大穆斯林國家是印度尼西亞。第二大穆斯林國家既不是沙烏地阿拉伯、伊朗、埃及,也不是巴基斯坦,而是有著1.5億穆斯林的印度。

印度的民主制度並不完善,然而在一個擁有10億人口,使用幾十種不同語言的國家,這種帶著缺陷的民主制支撐了50多年,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迹,這已經對世界穩定做出了巨大貢獻。前印度總統中,有兩個是穆斯林,現任總統A.P.J.阿卜杜勒。卡拉姆,既是穆斯林也是印度核導彈之父。(當一個穆斯林婦女坐在印度最高法院里時,沙烏地阿拉伯還在禁止穆斯林婦女開車。)印度穆斯林,包括婦女,已經成為印度很多省的管理人員。今天,位於《福布斯》全球億萬富翁名單前列的印度最富有的人,是Wipro公司的董事長阿齊姆。普萊姆基。2001年,美國入侵阿富汗后不久,我來到印度。當時印度的電視中正在播放一場辯論,一方是印度最有名的女影星——女性穆斯林、國會議員莎芭娜。阿詩米,另一方是新德里最大清真寺的伊斯蘭教教長。

她生活在允許她講出心中的想法的社會環境里。

不同的社會環境,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想象力。

做到這些並不複雜:給年輕人一個社會環境,在那裡他們可以使自己美好的想法變成現實;給他們一個社會環境,在那裡,如果你對別人不滿,雙方可以由法院根據法律裁決,並且不需要用山羊賄賂法官;給他們一個社會環境,在那裡,他們可以追逐自己的創新思想,成為自己國家裡最富有的人、最有創意的人或最受尊重的人,不管他們是什麼背景;給他們一個社會環境,在那裡,任何牢騷和主張都可以見諸報端;給他們一個社會環境,在那裡,任何人可以競選公職。猜猜這樣做的結果會怎樣?他們不會去想著炸掉整個世界,他們會希望成為這個社會的一員。

當你擁有成長的機會時,你會把精力放在對夢想的追求中。當你無路可走時,你會把精力放在憤怒上,放在對輝煌的歷史的。

20多年前,印度在別人眼裡的形象是耍蛇者、貧民和特里薩修女。今天,她的面貌已經煥然一新,如今人們看到印度到處都是聰明才俊和計算機奇才。外包諮詢公司NeoIT的首席執行官阿圖。瓦虛塔經常出現在美國的媒體上,為外包辯護。他告訴我這個故事:「一天,我的惠普印表機出了毛病,列印速度非常慢。

我打算修理這台印表機。所以給惠普的技術支持部打電話。電話裡面的人接聽后,記下了我全部個人信息。他來到我家修理印表機。聽他的口音,一定是印度某地的人。所以我開始問他是哪裡人,那兒的天氣怎樣。我們聊得很投機。10~15分鐘后,印表機修好了。他對我說:「先生,我有些話要說,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我說:「沒問題。』我猜想他可能要告訴我以後要注意使用電腦過程中的某些錯誤操作。然而,他說:」我在『美國之音』里聽到過您的節目,今天親眼見到你,我很高興。您的講話非常好。『「我剛剛在」美國之音「的一個節目中談論了關於反全球化和反外包運動的問題。我是被邀請的三個嘉賓之一——一個工會職員,一個經濟學家和我。我當時為全球化辯護,這個修理工聽到了我的講話。

記住:在平坦的世界,你不能僅僅看到自己的恥辱,還要看到自己的驕傲。

印度的熱線電話接線員突然認識到他的同胞是在平坦的世界上能實時地跨越半個世界的距離代表印度了,這使他感覺很好。

「革命后的法國、獨立戰爭后的美國、印度的民主制度甚至eBay,都是建立在社會契約的基礎之上。在這樣的契約下,國家權力來自社會底層,人們能夠感覺到有能力改變自己的命運。處於這種社會環境中,人們會花時間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麼而不是下一個該指責的對象是誰。」

來自石油的詛咒在委內瑞拉、奈及利亞、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等地區,之所以不能建立起民主的社會環境,最主要的原因是受到了來自石油的詛咒。只要阿拉伯國家的國王和獨裁者能夠通過鑽探油井發財,他們就會靠山吃山。他們可以使用石油資金控制所有的專政工具——軍隊、警察和情報機構,永遠不會與人民分享權力或增加治理國家的透明度。

他們必須做的只不過是僅僅控制住石油管道。由於統治者不用向人民徵稅,所以國家治理者與被治理者之間的關係是極度扭曲的。沒有課稅,人民就不能行使參政的權利。

統治者用不著關心人們的生活,不必向人民解釋國家的錢都花在了哪些地方,因為錢並非是靠收稅得到的。這就是為什麼依靠石油發財的國家通常沒有完善的法規、制度,而依靠開發人民才智發展的國家則擁有健全的政府機構、對財產權的承認、各種法規、獨立的法院、現代教育、對外貿易、外國投資、思想自由和科學探索。發展經濟學家南希。伯索爾和阿文德。薩勃拉曼尼亞在其發表在《外交》雜誌(2004年7~8月號)

上的一篇文章中指出:「34個發展中國家都自豪地宣稱發現了重要的石油和天然氣儲備,並且這些資源的出口收入至少佔其總出口收入的30%.儘管他們獲得了財富,然而,其中12個國家的年人均收入仍然低於1500美元……而且,這些國家中有2/3沒有實行民主制。即使是實行民主制的國家,也只有3個進入到了『自由之家』評選的『政治自由度』排名的前列。」

換句話說,想象力的產生是需要條件的,當你生活的環境不允許你產生逃避或激進的幻想時,你就不會產生想象力。今天海灣國家裡,最有創意的革新出現在沒有石油或石油儲備很少的地方。巴林是阿拉伯國家裡第一個發現石油的海灣國家,也是第一個耗盡石油儲備的國家。現在,在阿拉伯海灣國家中,巴林已成為第一個為提高工人技能而致力於廣泛的勞動改革的國家,舉行了海灣地區第一次自由公平的選舉的國家,女性同樣擁有了競選和投票的權利。哪些國家在改革上無所作為甚至倒退?被石油資本沖昏頭腦的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2004年12月1日,當原油價格高漲到接近每桶50美元時,經濟學家在伊朗做了一項專題報告,其中指出:「如果沒有暴漲的油價,伊朗的經濟將一塌糊塗。石油產品為政府提供了一半的財政收入、80%的出口收入。

但是,在議會中狂熱分子的影響下,聚集起來的石油財富再一次花費在浪費嚴重的津貼上,而不是急需的經濟發展和新科技開發上。「自1989年以來,約旦開始升級它的教育體系,推進私有化,加速現代化,解除對經濟的管制,當時正是石油價格下降的時候。1999年,約旦與美國簽訂了自由貿易協定,其對美貿易出口額為1300萬美元。到2004年,約旦向美國出口商品價值超過10億美元,這些商品都是約旦人用自己的雙手製造的。約旦政府為每個學校配置了電腦和寬頻網際網路。2004年,他宣布改革清真寺祈禱主持的教育資格。

過去,約旦的高中生要參加大學入學考試。考試成績最好的學生將來可以當醫生和工程師,成績最差的學生將成為清真寺祈禱主持。約旦決定分階段地推行新的教育體系,即以後要想成為清真寺祈禱主持的年輕人必須首先拿到其他某個專業的學士學位,然後得到伊斯蘭教法的研究生學位。通過這種做法,鼓勵更多有才能的年輕人擔當神職人員。

這是社會環境的一個重要變化,人們期待改革將帶來的深遠影響。在這個背景下,年輕的約旦人會在他們的清真寺里接受培養。「我們必須經歷危機才會接受改革,」約旦計劃大臣巴希姆。阿瓦達拉說。

油價下跌迫使這個地區的領導人改變他們的社會環境。如果沒有外來壓力,任何人自己不會有變革的動力。或者如同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外交事務教授邁克爾。曼德爾博姆所說的:「當你告訴人們有更好的選擇時,他們是不會改變的。

只有當自己意識到沒有更好的辦法時,他們才會被迫變革。「如果石油價格跌到10美元一桶,我就可以預言,從莫斯科、利雅德再到伊朗都會出現政治與經濟上的改革。因此,如果美國與其聯盟國家不齊心合力壓低原油價格,那麼,這些地區改革的渴望只能是」胎死腹中「。

同時,還要考慮另外一個因素。當你不是靠在你自己的土地上挖油井,而是不得不用雙手生產商品,通過貿易來實現繁榮時,想象力必將拓寬,寬容與信任也會增加。

這足以說明,為什麼佔世界人口20%的伊斯蘭國家所創造的貿易總額只佔世界貿易總額的4%.當一個國家提供的產品不受別人歡迎時,貿易額就會下降。貿易減少意味著思想交流的減少和自我封閉的增強。當人們與世界相連,接觸不同的文化與觀點時,就容易產生「11.9」那樣的想象力;當人們感覺與世隔絕時,他們的自由和滿足只是烏托邦式的幻想,這時就容易萌發「9.11」式的想象力。

一個好例子IMF前常務副董事斯坦利。費舍爾曾經對我說:「一個好的例子勝過一千個理論。」

我覺得這話說得對。的確,除非迫不得已,人們不會主動改變自己。此外,當他們看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別人通過變革而繁榮時,也會主動改變自己。邁克爾。

曼德爾伯姆也指出:「刺激人們作出行為改變的根源是他們看到的,而不是聽到的。」我在前面曾指出,阿拉伯世界里只有一個公司成長為世界級的企業,並獲得了在納斯達克股票交易市場上市的資格,這就是Aramex.每個約旦人、每一個阿拉伯人都應該知道Aramex的故事,並應該為此感到驕傲,就像美國人為蘋果公司、微軟公司和戴爾公司感到驕傲一樣。Aramex就是比一千個道理都有說服力的真實例子。它就是自我奮鬥的阿拉伯公司的楷模,充滿著阿拉伯人的企業家精神,踏上世界舞台台階的同時也給自己的員工帶來了福利。

2005年,當法迪。甘杜爾的Aramex在迪拜再次上市后,來自阿拉伯世界,擁有Aramex公司股票認股權的400多名僱員分享了1400萬美元的紅利。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法迪告訴我的,當時這些僱員驕傲的神情不僅是公司管理人員,還有送貨車的駕駛員。這筆豐厚的收入可以使他們買到房子或者送他們的孩子上最好的學校。想象一下這些人當時的心情——當這些人回到家中和鄰居之間,告訴所有的人他將蓋新房子,因為他所供職的阿拉伯人開辦的世界級公司已經上市了。想象一下,當他們看見自己成功地在平坦的世界里前進時——不是依靠傳統的中東管理模式、不是依靠出賣土地、不是依靠政府和約,而是為一家真正的阿拉伯公司工作時,心中是什麼感覺。就像在基地組織中沒有印度人並不奇怪一樣,人們也應該容易理解,Aramex公司的3000僱員心裡想的只有促進經濟增長、提高人們生活水平的遞送包裹業務,而不是人體炸彈。

談到Aramex有認股權的僱員,法迪說:「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公司的主人。

很多人找到我說:「謝謝你給我們帶來財富,但是我不想兌現,我想投資公司,成為新的IPO(首次公開發行股票)的投資者。『」如果能再找出100個像Aramex一樣的例子,阿拉伯世界就已經有了與現在不同的社會環境和文化內涵。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

世界是平的:21世紀簡史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首頁 世界是平的:21世紀簡史目錄 世界是平的:21世紀簡史詳情
上一章下一章

第十四章 11月9 日與9 月11日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