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王妃,您不怕嗎?

第289章 王妃,您不怕嗎?

而在此時,陳星耀一邊忍耐著,陳落雪為他包紮傷口帶來的痛苦,不時發出『嘶』『嘶』地吸涼氣的聲音。

一邊跟旁邊的陳黎說着濟州陳瓊的事,之所以沒讓別的醫護人員進來,也是因為他們需要單獨聊聊濟州的事。

陳星耀沒有一點迂迴地問:「陳瓊的事,你們提前真不知道?」

陳黎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生怕外面的人聽到似的,趕緊道:

「我津州陳氏,絕對沒有跟陳瓊合作,亦不會跟韃子勾結!」

陳落雪塗藥的手又重了幾分,陳星耀忙道:

「輕點輕點,我就問問,甲將軍在秘室里找到不少信,萬一你們家有什麼話柄落下,最好早點找王妃說清楚。」

陳黎皺眉沉思,半晌后搖頭道:「父親確實有跟他通過信,但都是正常的事,絕對沒有在勾結韃子這事上面通過信。」

三人都放心了,但兔子難兔狐悲,陳黎低聲道:「以後濟州再無陳氏。」

陳星耀道:「陳茴的一雙兒女還活着,該屬於他們的田地,王妃會給他們的。」

陳落雪卻道:「也許他們不會再回濟州。」

陳茴的妻子說不定帶着一雙兒女,遠走他鄉,再也不會回北境。

陳黎又道:「王妃已經下令,濟州以後,行幽州律。陳府田地資產,全部充公。陳氏莊園的田產,一半分給佃戶,一半做軍囤地。」

陳星耀聽出他話中的遺憾,因為若按以前,這樣的事士族的田地不可能充公,會由本家收回,再由旁枝繼承。

所以他問:「怎麼?難道你津州陳氏,想繼承濟州陳氏的田產?」

陳落雪比兄長更快地回道:「怎麼可能!如此就跟王妃之命相違!

你們知道王妃為了讓幽州被士族圈起來的土地,歸還給百姓,費了多少功夫嗎?」

「幽州律法那麼好,在濟州實施正好啊,看看我們幽州百姓,因幽州律,都富裕起來,吃得飽穿的暖,孩子能讀書,女子也能進工坊找差事。」

「而濟州呢?年年冬天都有無數百姓冷死、餓死,士族圈起高牆,在裏面日日歌舞酒宴。高牆外是凍死的百姓屍體,難道你們看不到嗎?」

「濟州陳氏的田地,王妃即說了一半分給百姓,一半做軍囤地,那就必須如此!不管是誰,都別想再染指!」

見妹妹越說越激動,陳黎忙打斷她:「沒人想跟王妃做對,我們津州陳氏更不會。」

「落雪你冷靜一下。」

陳星耀艱難地移動一下胳膊,看着被陳落雪綁成粽子一樣的身體,再看她這般氣憤的模樣,好像覺得事情還不夠混亂一樣,小聲地問一句:

「若是哪天王妃要在津州實施幽州律法,你也同意?」

陳落雪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對凌王妃的崇拜不加掩飾:「當然同意!我也會勸說父親同意,勸說津州士族同意!」

陳落雪又不傻,當然知道陳星耀是故意的,所以她也反問一句:

「若有一天,王妃要在長安推行幽州律法,你家同意嗎?」

這話讓陳黎和陳星耀都大吃一驚,齊聲道:「不可胡說!」

陳黎壓低聲音道:「你這話若讓外人聽見,會以為凌王妃意圖謀反的。哪有京師遵守邊關律法的?」

陳落雪執拗地道:「這裏又沒外人,我就問陳大人,你會同意嗎?」

陳星耀頓時萎靡了:「我同不同意有什麼用?我說話又算不了數。」

三人相視一望,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大浪滔滔,勢不可擋。

後人對這種情況的說法是,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無人能阻擋。

說不出原因,但三人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總有一天,整個大夏都會用上幽州律法。

沈冬素若知道這三個陳家人,躲在房間里聊這個,一定會說,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

李念魚帶人去將那些狹窄的山路,全給炸得堵起來,絕不讓一人一馬從北疆過來。

也不知消息是怎麼傳的,還是幽州人比別的地方的人更愛看熱鬧?

那一片剛好有衙役在組織百姓遷移,結果看到士兵駕着鐵獸一樣的戰車去炸山,不少百姓都跑去遠遠地圍觀。

親眼看着在李念魚一次次揮旗中,炸的山崩地裂一般,山道被巨石封住,沼澤地落滿碎石。

還給百姓常走的山道擴張了,百姓跟看到一起神仙鬥法一樣,在那討論,當年愚公若有此物,早就移開了王屋山。

精衛鳥若有此物,那東海說不定也填平了。

我們幽州有此神器,還怕什麼韃子啊!

當沈冬素聽說滿城百姓的熱議時,倒覺得這是意外之喜,笑對月見道:

「瞧,都省了戰前動員,百姓大受鼓舞,之前陳家派人暗中挑撥,還有一些百姓想學異族人逃往深山。」

「如今看到火藥的威力,再沒人想逃。」

沈冬素覺得等這一戰之後,以後幽州每年要弄一次閱兵,得讓邊關百姓知道,我們有能力保護他們。

省得他們總想着逃,並且事情傳開,會有更多的外地百姓,來幽州安家落戶。

山道被堵死,並不保證能絕對阻止韃子,說不定陳瓊還安排了別的路線。

還有一個讓沈冬素擔心的,就是基地那邊。雖然基地的情況沒有傳開,難保陳瓊沒有從那些貴女口中知道一二。

但凡清楚每年姜家往為多少海船,都能算到基地有多少物資,說不定被當成大糧庫,韃子專門派人往那邊搶掠。

沈冬素正要安排人馬去基地,就聽婢女來報,沈大人回來了。

都知道沈林鐘是她的兄長,他來,從來不是『求見』,而是『回家』。

沈冬素忙請大哥進來,才大半個月未見,大哥又潦草了許多,鬍子沒剃乾淨,黑眼圈很重,皮膚已經有了長住海邊人的粗糙感。

猛然間,她想到一個問題,大哥在基地已經很久了,之前都沒這麼潦草啊?

所謂女為悅已者容,男人也一樣。難道基地那邊,沒有讓大哥在乎自己臉的人?也就是說,之前有嘍!

稍一想,是了,這大半個月陳落雪先回津州陳家,又在幽州沒走。

她不動聲色地翹起嘴角,決定暫時不當拉紅繩的媒人,陳落雪年紀還小嘛,幽州現在這情況又特殊。

她自己生孩子都覺得對不起孩子,何必再去給別人保媒,就讓他倆談一場慢長的,柏拉圖式的戀愛吧!

見妹妹看自己的目光,隱藏着自己看不懂的神情,但本能地覺得不好意思。

沈林鐘摸摸臉,又摸摸被風吹亂的頭髮,本來已經跨進房間了,又退到外面,抖落肩上的雪,憨笑道:

「我忘了,差點把冷氣兒帶進去。」

沈冬素笑道:「無妨,我這屋子暖和著呢。哥哥快進來喝杯熱奶茶,騎馬從基地趕回來,一路冷壞了吧!」

沈林鐘見她沒有因韃子要來,而產生絲毫慌亂、懼怕的模樣,漸漸放下心來。

脫了外面臟污的大衣裳,這才進去坐好,接過月見遞來的大杯奶杯,喝了大半杯,身體才暖和過來。

他聽聞濟州的情況后,十分擔心妹妹,連夜趕路,快馬加鞭趕回來。這一路雪雖然小了,但風極大。凍得他胸口像冰渣子一樣。

「我聽說了濟州的事,韃子真的會來?」

沈冬素點頭:「他們既然有陳瓊暗中相助,王爺又不在城中,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即便陳瓊死了,韃子也不會放棄的。」

沈林鐘看一眼妹妹大起來的肚子,真誠地道:「這一次就交給我們,冬素你絕對不可以出府門!」

沈冬素輕輕地撫摸著肚子笑道:「當然!我又冷靜又克制,從來不逞強的。」

沈林鐘:……

我要不是你親哥,我就信了。

「我現在到希望韃子走吧來,可別趕着我生孩子的時候,或者做月子的時候來。」

這是真心話,萬一外面炮火連天,殺聲四起,她在王府生孩子也不安心啊。

又問兄長:「基地那邊的情況如何?哥你還是回去守好基地要緊。」

沈林鐘當然不能回去,妹妹很快就要臨盆,韃子隨時會攻城,他怎麼可能不守在妹妹身邊!

忙道:「你放心,海港停運之後,工人都回到幽州城。百姓我也安頓好了,全部遷到軍囤地,和士兵一起熬過這個寒冬。」

「李念魚還差人送了不少火藥過去,只要不是韃子大軍,小股敵人,都能守住。有我沒我都一樣。」

沈冬素知道強行讓哥哥走,他也不會安心。瞧他現在這潦草的模樣,真讓他走,說不定他會蔣氏上身,當場哭起來。

她可沒忘兄長是遺傳了沈父的臉,但還遺傳了蔣氏的哭包體質。

只好道:「那行,哥你就留下來,但你得保證,不能逞強。」

沈林鐘聞言笑了:「我是來守着你的,殺敵的事有眾位將軍,哪裏需要我去逞強。」

「餓了嗎?哥給你煮碗疙瘩湯?」

沈冬素眼睛一亮,疙瘩湯是北方很尋常的麵食,但每個人煮出來的口味都不一樣,她最愛吃的還是沈林鐘煮的。

重重點頭笑道:「我要滑嫩嫩的蛋花,不要蔥花,要香菜,再切點大頭菜絲拌香油。」

沈林鐘寵溺地哎了一聲:「哥還不知道你的口味,等著!」

月見有點不落忍,沒錯,連月見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都覺得不忍心。

「王妃,沈大人才回來,身體還沒暖熱呢?」

沈冬素輕笑道:「你不了解我哥,讓他在暖和房間里獃著,他更難受。讓他給我煮吃的,他才會有回家的感覺。」

月見:……我幹嘛要了解他?不過很少有男人飯煮得好,當然,廚子除外。

像沈大人這樣,一回到家就想煮飯給家人吃的男人,算是極稀少的好男人了吧!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到甲四,他就不會煮飯,會的僅限於煮軍糧和燒茶水。

啊呸,他會不會煮飯關我什麼事?

這時,月見聽到王妃長長地嘆了口氣:「韃子到底什麼時候來啊?」

說話間,她突然感覺到孩子踢了她一腳,忙拉過月見的手,放到小腳丫的地方:

「感覺到了嗎?寶寶在踢我呢。」

月見已經摸過很多次了,但每一次摸都覺得很感動,同時又為王爺可惜,若王爺在府上,應該每天都會摸王妃的肚子吧!

而在此時,沈冬素卻想到另一個問題,關於生產的事,她已經準備了很多,包括各種情況的應對辦法。

還配好了葯,訓練好了負責接生的穩婆和婢女,各種難產情況的應對,都教給了她們。

但有一個最兇險的,她沒法教。那就是不得不剖腹產的情況,她本來想教給軍醫的,但她覺得沒有軍醫敢對她動刀。

史無前例的情況,誰敢用在凌王妃身上。

沈冬素左思右想,再不決定孩子都要生了。所以她握住月見的手,輕聲問道:

「你的刀速很快吧?」

月見滿臉疑惑:「是的,我的刀非常快。」

「我教你一個新能力好不好?」

月見眼睛一亮:「好!」跟王妃學的東西,哪一樣不是好東西!

然後沈冬素就讓人找了兩隻臨產的貓,同時拿出兩把手術刀,一個給月見,一個自己拿着。

打開許多沒進來過的試驗室,站在手術台前,對月見道:「看清楚我的手法。」

隨即月見就像見到火藥轟山的村民一樣,滿臉的驚訝、不可思議還有恐懼。

因為她親眼看到王妃剖開那隻貓的肚子,從肚子裏一個接一個地掏出四隻小貓仔,爾後又縫上了那母貓的肚子。

但它是生是死,還得看接下來幾天的情況。

四隻小貓仔清理了口中的積液,餵了牛乳,到是都活下來了。

沈冬素輕聲道:「這個叫剖腹產,專門為胎位不正難產的情況,而做的手術。」

月見覺得自己手開始發抖,練了這麼多年刀,她頭一次握刀的時候手發抖。同時嗓子發乾,頭皮發麻:

「王妃,你讓我學這個是什麼用意?」

沈冬素沒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是為最壞的情況做打算,相信我,我比你更希望用不上這個手術。」

「幽州現在情況你也清楚,韃子隨時會攻來,而我的預產期就是這兩個月,隨時都有可能生。」

「萬一因為戰事,影響了生產,發生胎位不下難產的情況,大夫束手無策,即將一屍兩命。」

「那麼月見你不要遲疑,一定要救出我肚子裏的孩子。」

不知何時,月見竟然已經淚眼模糊,這是沈冬素第一次看到她哭。

忙道:「你別哭啊,別害怕,我讓你學會,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你看我的身體很好的,我自己也是醫師,但凡情況不那麼糟,都能順產的。」

月見哽咽著問:「王妃,您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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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運醫妃旺夫命王爺越寵江山越穩沈冬素凌墨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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