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改朝換代
刀光劍影,寒夜清涼。
葉弘文率領的軍隊,終於到了京城底下。老百姓因為連日以來的苛責賦稅,壯丁勞苦,親眷失散,已經疲憊不堪,他們對這個所謂的陳新國,外爺不抱有一絲幻想。有的老百姓乾脆抓了守城的士兵,打開城門放葉弘文進來。
李道長聽聞這些消息,臉上的表情更為深邃了。雖然早已有人通報葉弘文的大軍已經攻了進來,但是他依然在等,等柯良才手裏的那一部分人馬力挽狂瀾,和京城裏剩餘的幾千領兵一起,把葉弘文來一個瓮中捉鱉。
然而——
左等右等,他等來的仍舊是葉弘文大軍勢如破竹的消息,關於九王爺柯良才那邊,卻是一點進展也沒有。
「陛下,咱們快逃吧。」
跟了李道長不久的一個魏公公,突然衝進門來,撲倒在他面前,磕了個頭:「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自從李道長建立陳新國以來,除了先前死去的那個王公公,就屬他最受皇帝喜歡,所以得到的好處也最多。臨到走的時候,他到底還是念一份與皇帝的舊情的。
「朕不走。」李道長表現了前所未有過得堅定,他不相信,不相信柯良才會敢不聽他的安排,那丹藥的味道,不能得到的痛苦,都是柯良才親自嘗試過得。
他怎麼可能——
王公公見勸不動,只好自己逃之夭夭。
「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的父王會遲遲沒有對太子下手?反而是採取了另外的行動?」
大殿門口,柯正傑提着長劍的身影出現在李道長面前,神色漠然如瓦上寒霜,眼眸凄冷彷彿眼前看到的就是一個死人一樣。良久,他突然笑了,又好似有些痴狂一般,他道:「李道長,昔日的賬,我們是不是該一併算一算?這些賬的年頭這麼久,我怕你會忘了!」
「算?怎麼算?是算朕調戲冷閣主的賬,還是算朕餵了丹藥給你父王的賬?哼哼,恐怕這賬真是算不清楚了!」李道長凝眸微笑,彷彿毫不把柯正傑放在眼裏,又或者,本來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過。
柯正傑輕笑,笑得滿臉苦澀:「說罷,你把冷川帶到哪裏去了?」話音落,長劍劍光凜然。
「小王爺說笑了,朕什麼時候帶走了你的王妃,她不是一直在柯王府里嗎?難道天下的王爺丟了王妃,就都偏要找朕要嗎?」李道長洋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心中卻冷笑。雖然柯正傑娶了冷川的消息並未公之於眾,但他安插在柯王府的眼線,卻早已把這個消息反饋給了他。然而,冷川失蹤的消息,即便是知道,他又怎麼可能告訴柯正傑這個毛頭小子呢!
「你說不是你,那她去哪裏了?」柯正傑每每一想到正是因為眼前這個李道長,冷川才受了那麼多的苦,心裏就如同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李道長所為,又會有誰想把冷川作為成事的籌碼呢?
「小王爺的王妃,卻來問朕,這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李道長嘲諷了一句。
柯正傑收回劍,看李道長臉上的神色似乎冷川失蹤這件事確實不是他乾的,但是他應該知道一些內情。如果真這麼貿然去問,恐怕他不會告訴自己的,反倒會讓真正的那個人聽到一些風聲,還不如暫且離開,再尋找好一點的辦法。他冷哼一聲:「最好不是你乾的。」說罷,順手帶上了養心殿的大門,提起腳向宮門之外掠去。
李道長摸了一把冷汗,一拍龍椅大喝道:「剛才護駕的人呢?都死哪去了?」宮門外,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陛下,您喝一杯茶吧。」
白衣勝雪,容顏傾華。雪妍端著一杯茶,緩步走了過來,跪坐在李道長身邊,抬眸輕笑,素手遞過去又道:「陛下今日怎麼還不用膳,可把雪妍等的苦了心。」
「朕極少看到你笑,今日怎麼肯為朕笑一笑了?」李道長接過她手裏的茶,放到前面的書案上,極力凝視着雪妍,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不自然,或者是掩飾。然而,他什麼也沒看見,只看到淡淡的微笑,如同雪蓮綻放的美。他這才拿起那杯茶,飲了一口,茶似乎並無異樣。
畢竟,「子母蠱」豈能是她這樣柔弱的女子能抵抗的?
「李道長,你的死期到了。」
門突然從外面被踹開,葉弘文一身金黃色的鎧甲,英姿頗為颯爽,就這麼站在李道長面前,卻像是一堵堅硬的牆擋在面前。
他終於來了。
「你終於來了。」李道長臉上沒有露出一絲驚訝。
「你剛剛是在找你的手下?可惜他們動不了了,來人,把他們帶上來!」葉弘文往殿內走了幾步,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身後,幾個侍從隨即把捆到一起的黑衣人扔進養心殿,扔到李道長面前。他目光里閃過兩道寒光,恨聲道:「我的羽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還有朝中的那些大臣們,還有——」
「哈哈,可笑啊可笑。」李道長突然大笑道,良久,他才停了下來,輕蔑的說道:「葉弘文,你知道你這麼多年最失敗的地方在哪裏嗎?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這麼多年優柔果斷,兒女情長,才給了不少人可乘之機,可你呢?即使到了這家國大事當前,你也還是放不下那個崇溪羽,所以你永遠也贏不了我!」
「是嗎?」葉弘文挑了挑眉,不以為然的問。
看來這李道長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葉弘文看了看身後的幾個侍從,他們立刻會意,把李道長圍在中間。
「你以為這麼多年煉丹,我只煉出那些控制人的藥物嗎?」李道長笑了笑,把右手手臂上的衣服扯下來一塊,隨手抽出腰間的匕首劃了一刀,只見血順着手臂慢慢流了下來,但是那傷口,卻是肉眼不見速度的癒合。
葉弘文和一眾軍士看的目瞪口呆,李道長手臂上的傷口竟然驚人的癒合了。
「現在你知道了吧?」李道長得意洋洋的笑了笑,他手上的匕首一動,猛的向葉弘文刺過去,卻被葉弘文輕易的躲了過去。他臉色一冷:「現在,你還要殺我嗎?」
「其實,屍血丹的效果是什麼,你知道嗎?」一旁久久沒有說話的雪妍突然開口,蓮步款款走了下來,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讓李道長臉色變得更為凝重:「屍血丹的毒,是世間無葯可解的毒,比你下在我身上的那種,要強過千倍萬倍,你知道嗎?」說到這裏,她臉上的笑容早已被一抹寒霜替代,也沒有往昔的溫婉。
「屍血丹,你給我種了屍血丹?」李道長突然後退兩步,癱坐在地上指著雪妍道:「你瘋了,我死了你也不會有好結果的!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在場的一群人都沒有聽過屍血丹這種東西,也沒有聽過它的具體功效,但是聽雪妍這話的意思,似乎是唯一破解李道長那種特殊本事的唯一辦法。葉弘文緊張的看着雪妍,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騙朕,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屍血丹這種東西?這不過是你為了蒙蔽朕的雙眼,所說出來的鬼話,朕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死了也會拉着你給朕陪葬。」李道長惡狠狠的看着雪妍,從地上坐了起來,指着她的鼻子說道:「更何況,屍血丹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會無色無味?那是人血煉製的,況且朕喝你的茶之前還聞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你以為你騙得了朕。」
「哈哈。」雪妍一改之前的冷然,肆意的大笑道:「這世上一直存在着很多,比你厲害太多的人,可惜你太自負,這就是讓你能一敗塗地的唯一弱點。」
話音剛落,李道長吐出一口鮮血,與此同時,雪妍臉上的血色散盡。
「怎麼樣,痛苦吧?」雪妍幾近痴狂,目光突然被一個白色的身影所佔滿了,她臉上再度閃過一絲微笑:「公子,你來了。」恍惚間,眸子裏是那個男子的身影。
白衣翩遷,溫言瀲瀲。
葉弘文轉過臉看了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身後,他有些驚訝:「皇弟,你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裏?」
「皇兄,好久不見。」葉子言溫和的笑了笑,從葉弘文身邊走了過去,扶起地上的雪妍:「別說話,我先替你療傷。」
李道長卻突然像發了瘋似得從地上爬了起來,拿起匕首朝葉子言揮了過去。雪妍看到這一幕,一把推開葉子言,用自己的身體擋了上去。
同時,葉弘文一把劍扔了過去,直接貫穿了李道長的整個身體。
果不其然,李道長身上那驚人的恢復能力已經消失不見。他愣了愣,看着自己的傷口,血液噴涌而出,卻沒見癒合。他大笑:「哈哈,這不可能,這不——」
話音未落,他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主子,我求求你,你幫我,幫我照顧好雪嬋妹妹。」雪妍倒在葉子言懷裏,緊緊的抓着他的手:「求求你——」
「好。」葉子言淡淡的應到。
「其實我還有句話沒告訴你,我——」雪妍吐了一口鮮血,氣息也變得更加微弱了,兩滴清淚落下:「其實我,我,一直很——」喜歡你。
同年十月初,原太子葉弘文推翻僅僅兩個月的陳新國,建立一個新的王朝,羽文國。自稱文始帝。